城中村的出租屋里，水管里流出来的自来水带着一股子漂白粉的刺鼻味道。

方向北把脸埋在洗手池里，冰凉的水刺激着神经。他抬起头，看着破镜子里那张苍白的脸。眼睛里的红血丝还没有完全褪去，眼角残留着没洗干净的血迹。

昨晚在包厢里的强行回溯，让他现在的脑袋依然像灌了铅一样沉重。

他拿毛巾胡乱擦了擦脸，走回房间。

桌子上摊开着一张白纸。

方向北拿起笔，在纸上写下几个词。

“愤怒（己截获）”、“恐惧（疗养院，己被编号7取走）”、“悲伤/绝望（福泽园，己被取走）”。

七种情绪，现在己经暴露了三种。

真理会的动作太快了。局里有周老头这种级别的内鬼打掩护，官方的清道夫小队根本就是被牵着鼻子走的瞎子。

“方哥。”

陈果盘腿坐在床上，腿上架着那台焦黑的笔记本电脑。他手指在键盘上敲得飞快，屏幕上闪烁着一行行绿色的代码。

“我顺着九指那条线，在暗网上爬了半宿的数据。真理会虽然藏得深，但他们要搞这么大的降临仪式，肯定需要大量的稀有材料。这些材料走不了明面上的渠道，只能走地下黑市。”

陈果敲下回车键，屏幕上弹出一个极其简陋的黑色网页。网页正中央只有一个骷髅头的图标。

“江城最大的地下‘里世界’交易网。我破解了他们的外围防火墙，找到了一个情报贩子。这人在黑市里名气很大，专门倒卖各种跟诡异、秘境相关的古物和情报。”

方向北拉过椅子坐下，看着屏幕。

“叫什么？”

“老鬼。”

方向北拿烟的手顿了一下。

“这年头叫老鬼的没有一千也有八百。猎犬小队那个刚死在疗养院，这又冒出来一个。这名字是搞批发的吗？”

陈果干笑了两声。

“黑市里的人都不用真名。这老鬼是个古物贩子，亦正亦邪。只要给得起价码，局里的机密他敢卖，真理会的情报他也敢卖。”

方向北把烟点燃，抽了一口。

“能联系上吗？”

“我伪装了IP，给他发了加密邮件，说咱们手里有高级的‘情绪结晶’想出手。”陈果指着屏幕右下角闪烁的一个信封图标，“他刚才回信了。给了个地址，让咱们今晚当面谈。”

方向北吐出一口青烟。

“大勇和林医生呢？”

“大勇哥去黑市外围踩点了。林医生回局里医疗部打卡，顺便探探周老头的口风。”

“行。准备一下，晚上去会会这个老鬼。”

入夜后的江城，霓虹灯把天空染成一种病态的紫红色。

城北的老旧棚户区。

这里是江城最混乱的三不管地带。狭窄的巷道里到处都是污水和垃圾。路边站着几个穿着暴露的女人，还有一些眼神阴鸷的男人在阴影里抽烟。

方向北和陈果穿着宽大的连帽衫，低着头穿过巷子。赵大勇远远地跟在后面，充当暗哨。

按照老鬼给的地址，他们停在了一家连招牌都没有的杂货铺门前。

杂货铺的卷帘门拉了一半，里面透出昏黄的灯光。

方向北弯腰钻了进去。

屋里的空间逼仄，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重的陈年霉味和劣质檀香混合的味道。两边的货架上摆满了各种稀奇古怪的东西：生锈的铜钱剑、沾着黑血的破旧军刀、甚至还有几个泡在福尔马林里的畸形标本。

在柜台后面，躺着一个干瘪的老头。

老头穿着一件油腻的唐装，手里拿着一根长长的旱烟袋，正闭着眼睛抽烟。

“买东西看标价，卖东西放柜台。打听消息，先交十万定金。”

老头连眼睛都没睁，声音沙哑得像是在两块干木板上摩擦。

方向北走到柜台前，手指在玻璃台面上敲了两下。

“我们不买东西。我们来卖个消息。”

老头吧嗒吧嗒抽了两口烟，缓缓睁开眼睛。

那是一双极其浑浊的眼睛，眼白泛黄，但瞳孔深处却透着一种能在人身上剜下二两肉的精明。

老头坐起身，目光在方向北身上上下打量了一圈。

他突然凑近了一些，干瘪的鼻子用力抽动了两下。

“你小子......”

老头咧开嘴，露出一口黄牙。

“身上有股特别的旧货味道。不是那种沾染了诡异的臭味，是那种......从骨头缝里透出来的，被岁月腌入味的陈年老件的味道。”

方向北的后背猛地拔首了。

这老东西的鼻子是狗做的吗？他说的“旧货”，是在暗示自己身上有太多执念残留，还是看穿了自己是个从异世界穿过来的“旧灵魂”？

— 以上是 橙家之所 创作的《我能获取物品的记忆》第 37 章 第37章 古物与黑市。本章内容来自 灵异094文库，请支持橙家之所原创。 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