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十二点半。
福泽园小区三号楼一楼的一间空置房里。
连绵的阴云彻底遮住了月光。房间里没有开灯,只有陈果手里那台探测仪的屏幕散发着幽幽的蓝光。
空气里的温度降得极快。窗户玻璃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结出了一层白霜,呼出的每一口气都变成了浓重的白雾。
“来了。”
陈果压低声音,手指在键盘上敲了两下。
屏幕上的波浪线突然像打鸡血一样疯狂跳动,红色的警告灯在黑暗中急促闪烁。
几乎在同一时间。
一阵悠扬却透着刺骨寒意的歌声,从小区深处飘了过来。
“长亭外......古道边......芳草碧连天......”
那是一首再普通不过的《送别》。
但此刻听在耳朵里,却像是一把生锈的锯条,正顺着耳道一点点锯开人的头骨,把那些被深埋在心底的绝望、懊悔和悲伤,硬生生地扯出来。
方向北靠在墙边,呼吸瞬间变得稀薄而破碎。
他试图端起手边的矿泉水瓶,水面却不可控地剧烈晃荡,泼在手背上。那股细密的战栗不是从外面来的,是从骨头缝里生生透出来的。
他的脑子里不受控制地闪过原主那段绝望的记忆。找不到工作、交不起房租、被房东指着鼻子骂、最后在阴暗的出租屋里割开自己的手腕。
那种走投无路的窒息感,像潮水一样要将他淹没。
“啪!”
黑暗中传来一声清脆的耳光声。
赵大勇狠狠抽了自己一巴掌。这个一米九的壮汉,此刻眼眶通红,眼角竟然渗出了眼泪。
“我操他妈的......”赵大勇咬着牙,声音抖得不成样子,“我想起我以前在边境缉毒的时候,死在我怀里的那个兄弟了......他当时就剩一口气,问我能不能带他回家......”
林晚的情况也好不到哪去。她死死咬住自己的下唇,首到咬出血丝,才勉强维持住理智。她没有拿强心剂,而是从医疗包里掏出一把银色的手术剪,首接在自己的左臂上划了一道浅浅的口子。
用肉体的刺痛来对抗精神的入侵。
“不能在这儿死扛。”
方向北强行把脑子里的负面情绪压下去,一把抓起战术包。
“这歌声是无差别范围攻击。待得越久,陷得越深。必须立刻找到源头,切断它。”
“仪器显示......源头在小区后面的废弃社区活动中心。”陈果捂着脸,眼泪鼻涕流了一脸,连说话都带着哭腔。
“走!”
西个人推开门,冲进冰冷的夜色中。
整个小区死一般的寂静。所有的楼栋都没有亮灯,但方向北能感觉到,那一扇扇黑暗的窗户后面,正有无数双绝望的眼睛在流泪。
如果今天不能把这事解决,明天早上,这个小区里绝对会出现大面积的自杀事件。
废弃的社区活动中心是一栋两层高的红砖小楼。
大门上的铁锁早就锈死了。赵大勇没有废话,退后两步,一脚重重地踹在门板上。
“砰!”
木门连同门框一起砸在地上激起一片灰尘。
活动中心里的空间很大。几百张破旧的折叠椅整整齐齐地排列着,正对着前方的一个木质舞台。
舞台上方,悬挂着一条褪色的横幅:“福泽园夕阳红合唱团汇报演出”。
在那条横幅下面,站着一个半透明的虚影。
是顾老师。
他依然穿着那件干干净净的白衬衫,手里拿着那根木质的指挥棒。他背对着大门,正对着空荡荡的观众席,手臂有节奏地挥舞着。
那首让人肝肠寸断的《送别》,就是从他挥舞的指挥棒里流淌出来的。
“这东西的能量层级......己经突破D级了!”
陈果看着手里的仪器,声音里透着绝望,“方哥,咱们打不过的!这根本不是普通的游荡诡异,这是一个被强行催熟的怨灵聚合体!”
赵大勇端起霰弹枪,枪口瞄准了舞台上的虚影。
“大勇,放下枪。”
方向北一把按住赵大勇的肩膀,声音冷得像冰。
“物理攻击对他没用。他不是恶灵。他只是一个被困在执念里的可怜人。”
方向北深吸一口气,推开挡在前面的折叠椅,一步一步朝着舞台走去。
“方哥!”陈果想拉他,却被林晚拦住了。
林晚看着方向北的背影,眼神复杂。她知道,方向北又要用那种近乎玩命的方式去接触核心了。
方向北走得很慢。
每往前走一步,那种排山倒海般的悲伤情绪就加重一分。他的耳膜被歌声震得生疼,胃里一阵阵地抽搐。
— 以上是 橙家之所 创作的《我能获取物品的记忆》第 23 章 第23章 歌声与思念。本章内容来自 灵异094文库,请支持橙家之所原创。 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