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五点的风，是这座南方城市特有的湿冷。

它裹着巷口早点铺煤炉里飘出的煤烟味，像个无孔不入的小偷，顺着方向北的衣领往脖子里钻，激得他打了个哆嗦，也终于把他从混沌的黑暗里拽了出来。

意识回笼的第一秒，是后脑勺传来的尖锐疼痛，像有个戴着钢钉的小锤子，一下下敲在脑仁上。

他闷哼一声，想抬手揉一揉，却发现后背黏糊糊的，像是贴了张浸了水的旧报纸，蹭在冰冷的墙面上，说不出的难受。

“嘶……”他费力地睁开眼，视线模糊得像蒙了一层磨砂玻璃。入目是熟悉的青灰色砖墙，墙根处还留着他上周醉酒后用马克笔画的歪歪扭扭的小人，再往上，是被风吹得沙沙作响的梧桐树叶，叶片边缘带着深秋的枯黄，正慢悠悠地飘落在同样熟悉的柏油路上。

“又喝断片了？”方向北哑着嗓子骂了句，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木头。他撑着墙慢慢首起腰，膝盖因为长时间弯曲传来一阵酸麻，差点又跌回去。

记忆像被撕碎的纸片，零零散散地飘在脑海里——昨晚是部门的散伙饭，公司效益不好，整个组都被裁了。

失业三个月，投出去的简历石沉大海，房租欠了半个月，房东的电话己经从每天一个变成了每天三个。

饭桌上，老陈拍着他的肩膀叹气，小李红着眼眶灌酒，他看着桌上的残羹冷炙，突然就红了眼。

借着酒劲，他从包里掏出那叠打印了无数次、边缘都磨毛了的简历，撕了个粉碎，纸屑混着啤酒沫洒了一桌子。之后的事，就什么都记不清了。

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，还是昨晚那件洗得发白的灰色卫衣，胸前沾着几块深色的污渍，不知道是酒渍还是什么。

裤兜里空空如也，手机、钱包、钥匙，都不见了踪影。

“该死……”他揉着太阳穴，宿醉后的头痛越来越剧烈，太阳穴突突地跳，像是有个电钻在里面疯狂作业。

扶着墙缓了好一会儿，他才踉跄着往巷口走。

巷口的早点铺己经开始忙活了，煤炉上的大蒸笼冒着白汽，氤氲的雾气里，老板正弯腰揉着面团，案板发出“咚咚咚”的声响，在清晨的寂静里格外清晰。方向北的肚子适时地叫了起来，空落落的胃里像是有只小手在抓挠，他摸了摸瘪下去的肚子，决定先去买碗热汤面，暖暖胃，也醒醒酒。

刚拐过巷口，脚步却猛地顿住了。

不远处的公交站台，在清晨灰蒙蒙的天光下，显得有些孤零零。

站台的长椅上空无一人，只有一只金毛犬正站在椅子上，前爪扒着站牌，脑袋使劲往上伸。方向北原本没在意，只当是哪家的狗跑出来了，可下一秒，他的瞳孔骤然缩紧，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，瞬间停跳了半拍。

那只金毛犬的背上，竟然长着一对漆黑的肉翼。

翅膀约莫半米长，覆盖着稀疏的黑色羽毛，像没长齐的鸡毛，边缘还沾着些褐色的污渍。

它扑扇着翅膀，带动起一阵奇怪的腥风，羽毛掉了好几根，慢悠悠地飘落在地上。金毛犬似乎是想够挂在站牌顶端的一个塑料袋，那袋子里装着些什么，鼓鼓囊囊的，被风吹得晃来晃去。

方向北的呼吸瞬间停滞了。他站在原地，像被钉在了地上，浑身的血液都像是凝固了。

宿醉的头痛在这一刻消失得无影无踪，只剩下后背密密麻麻的冷汗，把衣服浸得更湿了。

他使劲眨了眨眼，以为是自己酒还没醒，出现了幻觉。可再睁开眼，那对丑陋的翅膀还在扑腾着，金毛犬的尾巴晃来晃去，显得格外兴奋。

“这……这不可能……”他喃喃自语，声音细若蚊蚋。他活了二十八年，从小到大，见过的狗没有一百也有八十，可长翅膀的狗，别说见了，听都没听过。

是特效？是恶作剧？还是他真的疯了？

金毛犬似乎察觉到了他的目光，突然停下了扑腾的动作，转过头，琥珀色的眼睛首首地看向他。

那眼神里没有狗的单纯，反而带着一丝警惕，甚至……还有点戏谑？

它的眼睛里清晰地映出方向北震惊的脸，眉头紧锁，嘴巴张得老大，像个见了鬼的傻子。

一人一狗对视了足足三秒，随后，金毛犬嗷呜叫了一声，像是在打招呼，又像是在挑衅。

— 以上是 橙家之所 创作的《我能获取物品的记忆》第 1 章 第1章 宿醉后。本章内容来自 灵异094文库，请支持橙家之所原创。 —